没落的旧书市场难忘的旧时书香

    “今年7月份，曾红极一时的济南市英雄山文化市场最大的书店、文化市场营销创收大户山东读乐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因营销环境等诸多因素而造成亏损，宣告破产关门。事隔仅两个多月，济南人淘书的另外一个好去处——中山公园内的旧书市场也传出要关停的消息。十多年来，逛公园顺便逛书市已成习惯，济南市民自然不舍取消。记者实地探访了解到，中山公园外围书摊已确定明年起关停，不过，旧书市场是否关停并未有明确通知。文/图记者窦昊林雯雯

　　【记忆】旧书当宠

　　刘卫星家住纬四路仁里美小区多年，他记得，小的时候济南虽然没有高楼大厦，但是依然热闹。特别是每到周末，他总会跟着父亲去大观园吃油旋、喝鸡丝馄饨，去东图大厦买各种画书，去大明湖里划船，或者去中山公园里买两角钱一本的小人书。父亲甚至会和刘卫星一起抢着看那些淘回来的旧小人书——这也是他父亲小时候看过的宝贝。

　　刘卫星以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应该存在的，所以多年以后，他依然喜欢在没事的时候转转大观园、大明湖和中山公园的旧书市，但是现在，有些事情在改变。“中山公园的书商告诉我，明年起，他们将再次被迫离开那里，中山公园的旧书市可能永远要没了。”刘卫星说。

　　刘卫星告诉记者，早在2003年之前，中山公园就已经有一些自发的书摊、旧货摊摆了起来。后来逐渐的，越来越多的书商把摊位移到这里来。

　　记者了解到，当时济南的旧书市存在不少，英雄山、七贤、药王楼都有旧书市。但这些旧书市要么租金比较贵，要么已经形成了固定的体系，像中山公园这样便捷、实惠，又处在居民区中间的旧书市很少见。也正因此，不少卖书的“散户”会选择到这里来处理家中的旧书，因此中山公园的旧书市不时会出现一些好东西。

　　有书友告诉记者，中山公园之所以发展起来，是与济南市的城市建设息息相关的。进入新世纪以来，济南市加快了城市建设的步伐，不少老旧小区面临拆迁，因此在处理家中旧物件、旧书的时候，不少市民选择了到旧书市场处理。“全运会、西客站的建设，以及官扎营、发祥巷、北大槐树等地方的拆迁，让旧书市场涌进了大批货源。甚至有的书中还夹着早年的粮票、旧版的钞票、信件等东西。但因为旧书来源复杂，所以谁要是得到了，就算是中奖了。”刘卫星说。

　　那时候旧书市场很火爆，刘卫星是其见证者。“赶上每年的旧书交易活动，一天来这里的人能有七八千，几乎半个公园都是来交易旧书的人，其中不少都是从外地赶过来的书商。”刘卫星说，那个时候中山公园的旧书市在全国也有名气，谁要是没来中山公园“拜码头”，都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是爱书人。

　　【现场】人气依旧

　　昨天上午9:30，记者来到位于经四小纬四的中山公园，穿过东侧回廊，已改名为中山书苑的中山公园旧书市就在这里。

　　中山书苑规模不大，记者在现场看到，有很多摊位已空置，有的则罩着篷布尚未开张，除了卖书，有的摊位还会兼卖一些文玩、古董和老物件等。由于并非周末，买主并不多，但记者在半个小时的时间里粗略估算了一下，依然有近百位市民前来浏览、购买图书。

　　家住中山公园附近的韩女士今年50多岁了，昨日，像往常一样一大早来到中山公园溜达，公园内的中山书苑是她的固定驻足点，“十多年了，从这个书市刚有，我就从这逛，现在我都有孙子辈了。平时自己淘书的同时也会给他们买上几本。”

　　在中山公园旧书市摆摊有十多年的书商王先生告诉记者，过去，中山公园旧书市在济南很有名气，每天早上天不亮，就有狂热的爱书人前来淘宝。“还有专门从北京、天津坐长途车来这淘书的”，王先生说。

　　2013年，中山公园书市因为存在火灾隐患而一度关闭，虽然之后重新开业，但人气已大不如前，连带着书籍质量也有所下降。书商陈先生告诉记者，原来中山公园旧书市由很多板房和露天摊位组成，防火改造之后，板房没有了，书商都统一把书摆在了露天摊位上，虽然便于展示，却增加了丢失的几率。“整套的旧书或者线装书都不敢拿出来摆放了。”

　　即便如此，旧书依然有市场。书商王先生告诉记者，一般情况下，摆一个月的书摊依然有两千元左右的收入。而在每个周末，客流量会比平时多好几倍，这也是他们的收入黄金时期。“中山书苑重新开张的那个五一，一天的客流量就有七八千人，可以想见，喜欢旧书的人还是很多的。”王先生说。

　　人气虽然不差，但不少旧书爱好者表示，中山公园已经比前几年衰落了，为此，书商们也在尽力转变经营方式，希望能跟得上市场的变化。张颖（化名）在2003年中山书苑刚有雏形时就在这里摆摊卖书了，她表现出更多的是担忧，“以前也有不少年轻人在这里卖书，现在几乎看不到了，都转行了。”采访中，张颖说的最多的是“不赚钱”。为了适应市场变化，张颖在摊位上方贴了一张印着二维码的纸，她摊位前的书也多是新书，鲜少有旧书。

　　【变化】书市或再关停？

　　尽管书市要撤的消息已传了很久，但究竟撤不撤，什么时候撤，公园管理处工作人员表示“不好说”，虽然目前政府部门有中山公园、济南宾馆等片区动迁改造的意向，但公园方还未收到具体文件。“之所以将合同签到明年5月，也是为书商们预留出时间，担心一旦下来文件再通知他们走，会产生不必要的纠纷。”中山公园管理处一位工作人员表示。

　　记者在中山公园管理处附近看到一份盖着中山公园管理处经营科公章的告示，内称，“为配合市中区2016年中山公园片区拆迁改造，现决定从2017年1月1日起，全面停止中山书苑四周、东区小广场北及精品屋前的经营地摊。”但对于中山书苑内的书摊是否关停，并未明确说明。

　　对此，早已习惯逛公园顺便看看书的市民则希望留住这块书市。市民韩女士有些不舍，她说希望书市一直存在下去，“逛公园，来书市看看书，都已经是十几年的习惯了。”几位该书市的“元老级”摊主在采访中则表示出隐隐的担忧，他们觉得，随着中山公园的再次改造，中山书苑的旧书市场可能再次关闭。而且，这次关闭，可能就很难再搞起来了。

　　“旧书市场虽然不太受电子书的冲击，但是购书习惯却被网络改变了，这让线下的旧书市场遭遇了经营困难。”市民孙先生说，网上有专门卖旧书的孔夫子网，也有各种购物网站，想买旧书也可以足不出户。但是在孙先生看来，线下的旧书市场永远无法被取代，因为那种淘宝的成就感和惊喜是任何网购都替代不了的。

　　“旧书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情怀，更何况许多老济南对于旧书市有很深的眷恋，这里不仅有看得见的知识，更有看不见的文化内涵留在人们的记忆中。如果未来真的因为中山公园改造而撤除了旧书市，那公园再美，也似乎缺少了点什么。”刘卫星说。